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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辉:他渴望能够成为奥威尔一样的人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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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渴望能够成为奥威尔一样的人物

——闲读《请别把我在路上叫醒》漫记


文|李辉

难得清静,拿出白纸九月新出的长篇小说《请别把我在路上叫醒》闲读。错误一、错误二、错误三……白纸以连续“六个错”作为小说主要章节,串起一个少年从初中到高中的青春经历。他在封面上写了这样一段话:

在青春的这条高速公路上,

我情愿一错再错。

哪怕被罪与罚魇住,

也不要被半路叫醒。

何为正确?何为错?一个人的不同人生阶段,每个人的不同视角,总是存在差异,只有亲身经历者,才有自身真切的感受。常说青春是美丽的,殊不知,这种美丽并非全然由正确构成,恰恰是一个又一个错误,错误过程中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反复,让青春更加美丽。这是白纸的第一本小说,正是以一个少年的桀骜不驯,告诉我们错误与青春的必然关联,他的笔下,一个又一个的错误,才有可能当步入晚年时,对自己青春的回顾,多一些美丽回味。


看着白纸长大,从初中到高中,每一次的见面、聚谈,他的话题为我们这些父辈,打开一个又一个了解少年世界的窗口。日本漫画和动画片如数家珍;对英超曼联、阿根廷球队一往情深;热衷摇滚与足球;自己办电子杂志,微信兴起又有了自己公众号,把旅行和看球体会等,与朋友交流……侃侃而谈的话题很多,可是,唯独没有听他谈过少年必不可少的情感体验。



《请别把我在路上叫醒》,长江文艺出版社,2015年9月出版。


记得有一次我问他:“你有女朋友吗?”白纸笑笑,王顾左右而言他。几年后,吃惊地读到这本《请别把我在路上叫醒》,他未曾谈论过的青春故事,艺术地呈现在小说之中。不能说书中主人公林开的故事都是白纸的故事,可是,谁又能说不是他的个人亲历体验?林开、蓝紫青、白晞、凝霜、文忆、何杉、张英归……小说中一个又一个男女同学的身上,必然时时闪动作者自己的影子。毫无疑问,即将高中毕业的白纸,显然是在借这样一部小说,为自己和同伴们的少年经历,留存永远的青春美丽。


闲读《请别把我在路上叫醒》,自己的中学时光,不时会蹦出来,与小说中的场景重叠。看似重叠,其实是两个世界,两个迥然相异的时代。遥想四十多年前,我们的中学生活,男女同学几乎都不约而同地遵守清规戒律,很少个别交往、谈话,偶有悄悄交往的男女同学,公开场合连手也不敢碰,说话也找个隐蔽角落,偷偷摸摸样子,哪里能像小说中的中学生,可以堂而皇之、目中无人地拥抱,亲吻。



中学时代的李辉。


记得在初中二年级时,另外一个班级的一位女同学,我与之并不熟悉,甚至没有讲过几句话,她却给我写了一封信,偷偷放进我的课桌。她哪里知道,一天前我刚刚换过座位,一位男同学牛汉君换到我的地方。结果,她的信被发现,男同学将之公开,我顿时成为班上的笑柄,好长时间同学间议论纷纷。有了此事,再与那位女同学见面,只好低头,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。后来下乡,我们又到同一个茶场插队,虽不再尴尬,但仍感觉有些不自然。


荒唐年代,另外一种不一样的青春,一种今天的中学生无法想象的、难以理解的青春。


这些年来,时代演变迅疾,一部又一部青春小说接踵而至,为我们勾勒出完全不同的青春。白纸笔下的中学生,个性鲜明,无拘无束,其生命充满勃勃生机,丰富多彩,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。他们的生活和世界,我们或许不熟悉,却值得了解,需要充分理解。


读白纸的小说,欣赏他的驾驭能力。场景闪回不定,叙述从容不迫,有张有弛,一个又一个同学的故事,呈现不同的情感。值得琢磨的且颇有意思的是,小说重点渲染的,并不是男女同学之间的恋情(小说中每个出场的男、女同学几乎都有各自的初恋,乃至相互交叉的情感),而是借林开与蓝紫青两人之间贯穿始终的情感演变、纠结、困惑,试图解读少年们的青春时期,是否可能存在着的另外一种情感。白纸坦承这种创作意图:“在爱情与友情之外,还有没有另一种情感?如何界定‘男朋友’还是‘男闺蜜’?这问题,让我为之困扰多年……”或许白纸没有意识到,正是因为这种困扰,才使他对林开与蓝紫青两人关系的层层推进和细细解剖,成为这部作品最精彩、最具力度的表现。进而,使他的写作,为青春小说增加了新的内涵,多了张力。


我感兴趣的是,白纸的成熟如此之快,作品中没有过多的煽情,也很少有幼稚的学生腔。相反,他的冷静甚或冷峻,颇让我有点儿吃惊。它们渗透于他的骨子里,隐含在字里行间,让人感到超出其年龄的少年老成。譬如,林开前往中考途中与蓝紫青的偶遇,小说这样叙述林开的感受:

我第一次与她对视的时候,我就觉得我喜欢上她了。



白纸画梦想和现实中不同的自己。


是的——我第一次用了“喜欢”这个词。我从来没有对蓝紫青如此描述过我的感情。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如何界定这样模棱两可的词,什么“喜欢”呀、“爱”呀,这些词距离我都太遥远,我也从未切身体验过。就算是我在遇到蓝紫青后,我心里似乎蠢蠢欲动,我也没有体验过那种一瞬间心就提到嗓子眼的感觉。我无时不刻不想着她,可我也许并不喜欢她。——我无法界定我对于蓝紫青是什么样的感情。但是今天,我很确定,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。虽然,如此快速便下了定论,让我的肯定像是小打小闹。(六十五页)

叙述冷静,给人一种距离感,仿佛在谈论别人的故事。林开喜欢的第一个女同学白晞非常美丽,但当遇到蓝紫青之后,小说这样叙述林开到心理活动:

我喜欢白晞吗?我不清楚,也许。我喜欢蓝紫青吗?这个问题我甚至不敢面对。当然,我自己并不知道答案,但我生怕哪一天我自己突然明白了,会得到肯定的答案。


要是真的有那一天,对于我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。那将是用我的全心等待一场不可能发生的奇迹。这种感觉,就仿佛是在阿根廷寻找成吉思汗的陵墓一样,永远、永远无法成为现实。(一二八页)



董乐山翻译的《一九八四》,于一九八五年在中国第一次出版。


走进大学半年之后,林开与凝霜相爱,在北京世贸天阶有这样一场对话:

“刚才你头发上有一些小雪花,不融化,还真是和你的名字很像呢。”


她和我并肩而立。她的头顶大概到我的下巴,这正是合适的身高差。她没有看我,这也给足了我调整的空间与深呼吸的机会。


她轻轻地说:“但是这些雪花可比我好看多了。”


“可我觉得你要美上许多啊。”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口气算是“不经意”,所以我只好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了。


多年之前,我也曾经历过相似的情形,但那时站在我面前的女孩,如今我已记不得了。(二八九页)


本应是浪漫场景的叙述,白纸却显得如此冷静,穿插进来的一段文字结束于“如今我已记不得了”,透出一种冷幽默,这种感觉让我看到了白纸未来写作新的空间拓展的可能性。


一九八三年十月《时代》封面人物奥威尔。


的确,白纸的文学创作愿望不限于青春文学。他说过,自己读过的最震撼的小说是《一九八四》,他还渴望能够成为奥威尔一样的人物。第一部小说的写作,让人看到了他具备的潜力。他的敏感、幽默、冷静,使他可以用不一样的眼睛审视我们生存的时代,从五光十色的万般景象之中,窥探属于自己可以冷峻表达的主题。对于他,能否成为奥威尔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如何面对正在向他走来的一个不可知的时代,如何像奥威尔那样用文学为现实立此存照。


因为错误,青春才美丽。


历史却不然。也许白纸已经开始明白了这一点。


写于二〇一五年十月三日,北京

-END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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